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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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账户盈余持续呈现顺差是泰国储蓄多于投资的一种表现,该现象反映了泰国经济的不平衡。如果不从结构层面来解决收入分配以及金融和财政制度稳定的问题,那么就会对国家的长期潜在发展产生影响。”

摘要

自从进入2020年以来,泰铢的升值问题受到了极大的关注。经常账户余额持续呈现顺差(商品贸易和服务业账户盈余持续高涨),或者也可以说是迫使泰铢升值的关键因素之一,即该国的收入大于支出,财政盈余,因此国家有了更多的储蓄。从表面上看这可能是一件好事,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这笔钱很少用来投资。

从长远来看国家储蓄的增加可以提高国家自身和应对重大风险的能力,尤其是进入社会老龄化以及技术的快速革新,泰国缺乏投资以来完善经济体系,就会导致国家出现“发热”的症状,当这个症状持续存在,就表明“炎症”已经深入到了“身体”结构内部,直到最后,如果该国投资不足的问题依旧得不到解决,就会导致国家的经济发展低于未来潜在经济发展水平。

因此泰国的经济恢复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协作,以政府为主要动力,尤其是推进战略投资的驱动力,来提高竞争力水平。公平分配经济增长利益与收入改革相结合的政策,与此同时家庭单位要加快发展自身技能,提高自身商品和服务质量以符合商业部门的需求,同时紧跟世界不断变化的需求。生产率的提高,可以拉动内需,是促使商业部门重新投资的主要因素,最终会使得泰国的经济能够再次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前言

自2014年以来,泰国经常账户余额持续呈现顺差(商品贸易和服务业均出现持续高涨),经常账户盈余反映了国家的收入大于支出,因此国家有了更多的储蓄。如果仅从表面上看,将有利于全球的稳定,但从另外一方面来看,国家很少将这部分资金用于投资长期发展自身实力。经常账户余额是该国储蓄和投资缺口的指标。如图1所示,该现象反映出泰国正在面临的一些结构性问题导致某些经济单位缺乏投资动机。

图1:经常账户余额与储蓄缺口和投资缺口之间的关系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国民经济及社会发展理事会办公室,泰国银行

全球投资趋势

投资趋势的下降是包括泰国在内的世界上每个国家都会发生的现象。根据国外的许多研究我们都可以看到:大多数企业侧重于通过证券投资(包括并购)在短期内获益而不是选择需要长期投资才能获益的固定资产。因此导致收益主要来自于内需,主要因素是循环循环,比如: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全球经济放缓以及结构方面的因素,比如:经济增长对每个生产要素的利益分配不平等,大多数国家的劳动报酬比例降低(劳动收入份额) ,而资本收益率或利润率较高,但劳动收入低于经济增长,进而削弱了国内需求,导致商业部门缺乏投资动机。因此导致商业部门生产率下降,产生了周期性的工资支付压力(图2),此外,内需下滑以及商业部门投资不足也将影响政府的收入。

图2:重要经济单位之间的循环图(家庭,企业及政府)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泰国银行

本文从两个方面来研究储蓄和投资行为来反映泰国经济体系中的结构性问题或经济不平衡:(1)对比分析泰国和其他国家的储蓄和投资;(2)分析每个子经济单位(即:企业,家庭和政府)的储蓄和投资。最终将在本文末尾提出针对性建议。

1.对比泰国与其他国家的储蓄和投资

泰国的储蓄和投资行为与人均收入与泰国接近的中等偏上收入国家存在差异。泰国的储蓄占GDP的比重可能会稳定增长,并开始高于2017年,而泰国的投资占GDP的比重可能会比其他国家下降得更多(图3)。

图3:对比泰国与其他国家的储蓄和投资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世界银行

在此次研究中,将使用面板数据模型进行固定效应分析,使用53个国家在1996-2016年间的最新年度数据来回答哪些是导致泰国储蓄和投资行为发展与其他国家存在差异的因素。

从模型[1]的结果中可以看出:后期泰国的实际储蓄水平略高于拟定的储蓄估算值,而泰国的实际投资水平却远低于拟定的投资估算值(图4)或者也可以说泰国经常账户盈余的增加是因为储蓄过高和投资太低,但主要原因是由于投资的过度减少。

[1]详细信息请参阅附录中的研究结果。

图4:对比泰国实际储蓄和投资水平与模型估算值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 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理事会办公室与泰国银行计算的估算值

2.次级经济单位级别泰国储蓄和投资的结构

2.1商业部门

商业部门是最重要的经济部门,它能够使该国的S-IGap在后期变得更高(图5),自2014年以来泰国的私人投资占GDP的比重持续下降(图6),同时商业部门的利润分配仍在增加(图7)。

图5:泰国通过按主要经济部门来划分的储蓄和投资缺口概述。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理事会办公室,由泰国银行计算.

注:(1)商业部门包括非金融机构、其他存托机构及金融机构。(2)政府部门由政府和泰国银行组成。

图6:泰国总投资占GDP的比例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理事会办公室

图7:商业部门投资和利润占GDP的比例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理事会办公室

商业部门的储蓄不断增加,但与其他国家相比较投资却没有增加,这表明泰国可能有比其他国家更大的自身特别因素降低泰国商业部门的投资动机,该模型的结果表明了会对投资产生影响的各种因素(图8),在这些因素中,属于泰国自身特殊的因素包括比其他国家更快地进入人口老龄化社会,以及泰国十多年来一直存在政治稳定问题,因此赢得了国内外投资者的信任,而邻国,尤其是越南和印度尼西亚有许多优质的且廉价的劳动力,储蓄/GDP,总投资/GDP,+代表净储蓄,–代表净投资,此外,政治方面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国有企业的私有化,吸引了大量外国投资进入泰国。

图8:从模型成果得出对泰国投资因素带来的贡献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由泰国银行计算

注:其他因素=常数+时间固定效应+国定效应+剩余效应

与此同时泰国国内市场劳动力短缺,特别是技艺熟练的工人,同时政治稳定也存在问题。因此,尽管商业部门有利润,但仍选择在国外进行一部分投资,投资一些能够有短期收益的金融资产(包括并购),而不是投资于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获得收益的固定资产(图9),该现象是由于面临全球经济风险以及快速的技术变革从而进一步导致的。

图9:金融资产并购比固定资产投资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CPFS,商务部

注:M&A:收购,合并和合资;Financial investment:临时投资及其他长期投资;PPE:物业,厂房及设备投资。

在宏观层面泰国的投资额低于其他国家,在微观层面上,泰国60%以上业务利润集中分布在大型公司。这意味着市场支配权被掌握在5%的公司手中,[2],并且从普韦洛经济研究所的研究中可以发现:这种集群结构使一些企业缺乏投资和开发新产品的动力,这是解释泰国投资增长缓慢的另一个原因。

另一方面,尽管95%的中小型企业(SMEs)贡献的利润不到该国一半的利润,但在就业方面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由于大多数在贸易部门,在制造业的中小企业大多数都有资金需求,使得其无法将现代高科技充分引入到生产过程中,因此仍然需要依靠劳动力来进行生产。因此,在国家整体经济增长的情况下,中小企业的劣势将直接关系到该国的就业情况,并将继续影响劳动收入份额,经济增长主要来自于使用机械和技术而非劳动力的大公司。

[2] Puey Ungphakorn经济研究所关于“不竞争,就会输:市场权利和商业潜力的增强”的研究。

2.2 家庭单位

尽管整个泰国家庭单位的储蓄(按占GDP的比例计算)在后期将继续增加,但是仍然低于1997年之前的水平,并且面临着与商业部门相同的集中度问题。

整体上,分析储蓄时可以分为两个部分:(1)家庭单位收入中有多少来自GDP;(2)平均储蓄倾向(图10)。可以看到,家庭单位储蓄对GDP的下降主要是由于第(1)部分,这意味着泰国的家庭单位收入趋于比过去更差,这与劳动力与GDP的比率下降相一致,与全球现象相一致,但就泰国而言,自2014年以来,下降速度一直快于其他国家。

图10:泰国家庭单位储蓄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理事会办公室,由泰国银行进行计算

在第(2)部分中,即将收入分配到储蓄中,发现家庭单位的储蓄在收入中所占的比例更高,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该国的家庭单位收入集中在高收入人群中。在这些人群中,储蓄占收入的比例通常较高,高于低收入人群。因此,全国的数据主要受高收入群体的影响;第二个原因是步入老龄化社会这使得家庭开始存钱以应对未来的风险,例如退休后的支出或者医疗费用,由于仅仅依靠政府的福利可能还不够。

除此之外,当往更深处看时,还可以发现泰国家庭单位的储蓄面临分散问题,根据2017年最新的家庭单位社会经济调查可知,近三分之一的泰国家庭单位没有储蓄,并且超过80%的人群集中在低收入人群中。债务与平均每月收入的比率是储蓄的2倍。与此同时,该国将近60%的储蓄来自于高收入家庭单位,储蓄家庭单位只占总人数的10%(图11)。

图11:家庭单位储蓄的分配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国家统计局,由泰国银行进行计算

2.3政府部门

家庭单位的不足破坏了商业部门的投资动机,还导致了政府收入与GDP相比处于较低水平。除此之外,细看结构层次还可以发现,政府收入依赖于商品和服务税,其收入主要来自于间接税,但是与OECD相比还是可以收取少量的个人所得税(图12)

图12:泰国政府与其他国家相比的税收收入结构(2017年)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OECD,由泰国银行进行计算

泰国政府在这部分仅能收取少量税款的一个原因来自于低税收人群,他们仅仅支付了全部劳动力的10%,,人数超过了300万人;有80%以上是全职工人,他们支付的税款占政府税款的50%以上;此外,与之前的GDP相比较,可以发现后期政府收入在征收所得税后趋于减少;自由化和贸易一体化后国际贸易税减少,同时非税收收入尽管呈上升趋势但仍旧只占很小的比例。

此外,在泰国的财政空间(Fiscal space)相对有限的情况下,几乎政府所有的支出都花在了短期内的经济刺激上,特别是与公共卫生支出和环境支出相比。值得注意的是,与许多面临环境问题或在同一时期进入老龄化社会的亚洲国家(例如中国,日本和新加坡)相比,泰国的公共卫生和环境支出相对较低(图13),反映出泰国可能还不具备足够的能力来应对此类风险。

[3] Athiphat Muthitacharoen(2017年)

图13:与外国相对比泰国政府支出结构(2009-2017年的平均价值)

储蓄与投资上的缺口,泰国经济的失衡

图片来源:基金组织发布的政府财政统计

3.政策建议

解决储蓄与投资之间的不平衡,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合作,尤其是政府部门需要发挥主要推动力的作用,增加对该国的总需求水平(aggregate demand),使国家经济增长发挥出最大潜力,促进经常账户的可持续平衡发展。

3.1政府应在考虑到成本效益的同时,加快实施解决国家结构层面上存在的

问题,以此来增加国家的竞争能力,而不是用加快短期增长的刺激措施。政府应扮演以下三个主要角色:

(1)战略投资(Strategic investment),包括对有助于基础设施建设进行

投资,以此来增强与国家竞争的能力,应对数字,环境等全球趋势以及老年人口结构问题,并制定相应的投资计划,进行劳动技能调整特别是老年工人组,以及包括鼓励员工一直学习新技能。

(2)收入分配和促进公平竞争的政策,以减少该地区的家庭单位和企业单

位存在的税收结构不平等以及中小企业运作障碍的增加等问题,包括增加社会安全网覆盖率,特别是低收入家庭单位以及私人企业中目前还尚未达到社会福利体系的企业工人 。

(3)政府税收改革。让政府在不损害长期财政可持续性的前提下有足够的资金

来实施这些政策。大型企业和中小型企业单位都应该对业务进行改革(创造与世界同步的增值产品和服务)。包括数字化,环境化和老龄化社会等方面,而不是通过价格竞争来增加销量,将有助于减少商业领域的不平等问题,例如:当今的贸易领域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采用数字化的商店将比没有调整的商店有更好的销售业绩,数字化可能不是业务选择,而是生存选择。

3.3包括新劳动力在内的家庭单位将进入经济体制。

包括已进入系统的工人必须意识到发展自身技能以及终身技能(reskill / lifetime learning),以满足当前的市场需求,其中一部分需要有政府和商业部门的帮助,技能和专业知识的增强有助于提高工人们的议价能力,是增加劳动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企业更愿意为技术熟练和自身素质较高而不是在不提高工作质量的情况下要求增加工资的工人付出更多。

如果从另一方面来看,关于对泰铢将持续升值的担忧,也反映出我们忽略了采取政策行动以解决自身的结构问题。关于外部经济结构体系我们已进行了长期的讨论,已经了解到采取外汇干预政策来推动出口就像通过服用止痛药来治疗短期发烧症状一样,这样只能起到延迟作用而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应该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进行外科手术或者药物治疗即采取结构性政策从内到外调整经济结构来解决经济结构的问题。建立一个循环结构,从加强家庭单位经济为起点,激励对商业领域进行可持续投资,使泰国的经济潜力重新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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